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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著名艺术家韩天衡:海有底,艺术是没有底的

2019-11-03 11:27:38来源:上土资讯

时代呼唤杰出的文学作品,城市需要杰出的文化创造者。作为上海文艺界的最高奖项,上海文艺奖赋予了上海优秀文艺工作者荣誉和责任。

最近获得第七届上海文学奖“杰出贡献奖”的韩天衡已经80岁了,这个奖项还在他的身体里。他的思想仍然是在艺术道路上“推陈出新”,他的追求仍然是作为一个艺术创造者关注时代和社会。

我想我可以取得更大的进步

展望:您刚刚获得第七届上海文学奖的“杰出贡献奖”。作为一名获奖艺术家,你如何看待艺术对社会发展的作用和贡献?

韩天衡:我认为文学艺术在社会中的作用是无声的,相对隐蔽的,不能用标准来衡量。然而,它常常会在沉默和无意识中产生巨大、持久和显著的能量。

文化的关键在于将一个人“转化”成一百个人,一万个人。我们现在经常谈论文化软实力。“软”这个词有趣而深刻地说明了文化的作用和价值。

作为艺术创作者团队的一员,每个人的角色都是微不足道的,不能被夸大。但即使它小到一块石头或一滴水,只要它融入山和海,就会有价值的体现。

最后一景:今年十月,“韩天衡艺术展”将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举行。在这个个人艺术展的主题词中“寻找新事物”是一个关键词吗?它让你在漫长的艺术道路上“敢于攻击艺术”?

韩天衡:历史在前进,艺术需要发展,社会有期望,大众有需求。因此,艺术家的艺术观念和风格不应该一成不变,而应该与时俱进,不断追求新事物。

在艺术方面,我是创新的倡导者。然而,创新不仅在外观上是新的,在内涵上也是新的。艺术家只有不断否定自己,即不保守、不自我约束、不懈怠,才能不断创新艺术并取得成果。

上图:你在《窦录十论》中说,“推旧推新”的实质是“推新推新”。

韩天衡:以篆刻为例,我们向邓史茹、赵钱智和吴昌硕学习过“陈”吗?不。我们需要学习的是那些“新”的东西,它们在当时是创新的,闪耀的。

中国篆刻史是一部创新和更新观念的生动历史。我们可以看到,印刷业的所有人都非常重视、害怕和吸取前人积累的优秀传统,他们都在虔诚地学习前人的新思想、新风格和自我塑造。他们都在贯彻艺术发展的规律,观念已经成为他们的灵魂。

我认为这本质上是“推陈出新”。也就是说,我们应该推进古人创造的创新,实现今天和明天的创新。陈是新的母亲,新的是陈的果实。这是不可避免和无可辩驳的。

展望:80岁的人生,70年的学习艺术,你如何平衡艺术道路上的学习传承与创新突破?

韩天衡:这两者实际上是相辅相成的。在我的艺术中,无论我如何书写、绘画和雕刻,我都强调三个不同点。首先,我们必须区别于古人,其次,区别于他人,第三,区别于我们自己的过去。这三个差异本质上是一个“变化”。

变化是我一生艺术创作的基本原则。变化经常让你变得新。我今年80岁了,但我的作品风格近年来仍在变化。我不会因为变老而停止探索。它不会因为小小的成就和生活的安全感而停止。艺术家的时代责任和历史责任是继续前进。

正如我自己说的,我是一个“老革命者”——传统万岁,新老万岁。此外,我仍然可以识别我创作中的缺陷和不足。有鉴于此,我认为我可以取得进一步的进展。

喷漆室的形状非常有趣。

上官:当你六岁的时候,你偷偷拿了你父亲的刻刀,试图雕刻一个印章。一旦你把它切下来,你就在手指上切了一个大洞。据说这个封印一直伴随着你。它对你来说已经成为一种独特的艺术印章了吗?

韩天衡:我父亲喜欢文化,他家里也有一把切肉刀,所以我自己刻的。当时,我不知道钢刀的强度。有一次,我切了一块肉,吐出很多血。我觉得血不能白流,“血债必须用血偿还”,所以我必须做好雕刻工作。

上官:在“我们一定要做好雕刻”的路上,你也很幸运能得到一位好老师的指导和指导。

韩天衡:1959年,我19岁,在浙江温州参军。当时,金石学大师方杰侃从上海回到家乡温州,在当地一家博物馆担任馆长。我带着钦佩去看我的老师。

那时,军队每两周只休半天假。我利用这半天时间从郊区车站乘30英里的公共汽车到温州市。我请老师看一下他的邮票,并对它发表意见。

方先生第一次看到我的印章,就问我:你研究过邓史茹的印章吗?我说:不,方先生说:你的印章和他的一致,所以你不能向我学习。你向我学习,将来你会超过我。这是老师给我的一句非常重要的格言。因此,我没有抄老师的印章,而是抄了秦汉明清的经典。当我年轻的时候,我复制了3000平方米,慢慢地摸索着属于我的东西。

上官:3000平方米的数字显示了你有多努力练习。当时,你用兵营周围的水泥地板作为砂纸来打磨石印。打磨抛光完成后,五年后离开时,大块粗水泥被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

韩天衡:在温州的那些年,我真的很努力,能够忍受孤独。军队每周放映一部电影,我总是主动和同志们说:“你们去吧,我会值班。”我的同志们很高兴,我也很高兴:我可以挤出两三个小时来写字和雕刻。

当我出海执行任务时,我休息时无事可做。我只是想到艺术。例如,看着渔民在水上划船,我觉得划船很有学问。它太深不能划,太浅不能发电。从中,我逐渐学会了用刀的技巧:真正的直线来自曲线的内部,真正的曲线来自直线的内部,对错、深度和半径的互操作性和互动性应该得到强调。

我是一个喜欢思考的人,在阅读和生活中思考。我的许多艺术经历都是从生活中观察到的。几只标志性的三角鸟经常出现在我的照片中。我之所以想到画这种形状的鸟,是因为我生活中的观察和思考。有一次,一滩油漆洒在我家的走廊上。油漆池的形状非常有趣,吸引了我。后来,我突然想到,这不是我正在写的那只鸟吗?就这样,这个被称为“韩国鸟”的三角形被弄清楚了。因此,思维可以驰骋思维,产生想象力和灵活性。

可以制成非常好的拼布

上官:多亏了出色的篆刻,你已经认识了中国画坛的许多著名艺术家。刘海粟、李可染、邵岩、谢刘彘、黄州、程世法、唐云等都有你制作的印章。这些与艺术家的交流投射到你的艺术生活中的是什么样的光?

韩天衡:认识这么多艺术家的前辈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我曾经说过,如果我从每个老人身上切一块剩余的材料,我可以用我自己的精神做一个非常好的拼布。老人给了一点营养,老人给了一点营养,这些东西我消化后再玩,就能变成自己的“脸”。

有些老师把我当成严厉的父亲,有些老师把我当成慈爱的母亲。赵薇先生病得很重,但他仍然关心我。有一次我去杭州拜访他,他说,我现在很少有机会帮助和指导你。所以我一直在考虑委托上海的老朋友郭绍虞先生来指导你。明天早上来,我给你写封信。第二天,我来到他的宫殿。老人躺在床上,从枕头里拿出一个信封:“这封信将在你回上海后交给郭先生。我和他已经是几十年的朋友了,会帮助你的。”信封里有四页信头,用整洁的行书写着。内容是请我的老朋友给我各方面的指导。尤其是“如果能帮助天恒,我也有同感”这句话深深打动了我。因此,我不努力工作,我为那些培养我的老师感到抱歉。

上官:也是画坛上的长者引导你拿着画笔敲开中国画的门。

韩天衡:是的。1975年,由于多年的写作,我患上了严重的颈椎病。谢刘彘老师非常关心我,对我说,你不用整天刻邮票和写文章。你不妨站起来画画,这样人们就可以放松了。

那时,缺乏可以学习的字画模型。谢刘彘老师拿出了他画在甘龙宫专用玉树纸上的12张彩色荷花专辑给我复印。后来,我经常看许多老师画画,听他们解释他们的技能和经验。这些是我艺术生涯中最珍贵的祝福。

上官:今天,韩天衡手下有300多名学生。你最希望你的学生传递什么?

韩天衡:我的老师都是大师。他们都告诉我,晓寒,要多学习。当然,阅读不可能是一本死书;人们应该从其他例子中得出推论,改变生物化学。韩愈说:“因此,老师要传道、授业、解惑。”在我看来,今天应该再加上两个词:道德和美德。阅读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阅读而阅读,而是为了对这个时代有用。对于艺术家来说,它是一个对文化和艺术做出一点贡献的人。我认为对我的学生来说,理解并做到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我已经教学生几十年了,现在有300多名学生从未没收过他们的学费。从2004年至今,总共举行了14次会议,全部由我资助。在那些日子里,我的老师没有为我的穷学生收取一分钱的学费。今天,我这样做不仅是为了奖励我的老师,也是为了社会责任。

上官:中国传统文化艺术应该如何在世代传承中追求和表达时代?

韩天衡:我经常告诉学生,艺术需要消化、吸收、演绎和独立。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此基础上,要积极追求两点——刀和笔观察的时代,作品应该承担责任。一个时代的艺术家应该在作品中始终展现出不同于古人和前辈的风采,反映出新时代的面貌和精神。

第十三届韩天衡师生作品展的主题是“学习成为一个强国”,这反映了我们所处的时代。因此,展出的作品应该是继承传统书画印刷和弘扬时代新潮流的结合。应该仔细考虑用什么样的字体和风格来表达“学习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的主题。因为,这不仅仅是用传统的艺术方法来表达时代的主题,而是用一种合适的形式来对时代做出新的诠释。

泰山是一粒砂岩

展望:与许多艺术展不同,即将在郭波举办的韩天衡艺术展的展品之一是您先后创作的140种艺术作品。除了大量的艺术创作,你如何实现“作品的平等体”?

韩天衡:大约40岁时,我意识到学术研究“理论”和艺术创作“实践”必须有机结合的原因。我把理论和实践比作飞翔的鸟的翅膀。因此,我一直非常重视艺术的理论研究,并坚持在办公桌前做笔记和写文章。到目前为止,我已经编辑出版了《900年印刷史概览》、《中国篆刻词典》、《中国篆刻学年表》、《印刷研究三题》、《历代印刷研究论文选集》和《韩天衡覃逸路》。

展望:在20世纪80年代初,你的书《900年印刷史概览》填补了相关领域的空白。据说你已经阅读了大约4000种印刷书籍和论文,并且仍然坚持做笔记。是什么让你一生坚持阅读和写作?

韩天衡:学习和使用,学习是基础。只有当你学得好的时候,你才能使用它并更多地使用它。因此,我一直在学习,没有放松或放弃“学习”这个词。

当我教书时,我永远不会厌倦谈论学习的重要性。我还告诉学生们,当我教你们的时候,我是老师,你们是学生。下课后,在我自己的学习中,我一直是一个虔诚而诚实的学生。你认为你能学到世界上所有的知识吗?

我喜欢印刷。当我十几岁的时候,当我看到一个好的印刷品时,我就做了笔记。我也想读世界上所有的印刷书籍。20世纪80年代,绘画学院不必轮班工作。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在上海图书馆看书和做笔记。食堂里装满了水,还带了两个高庄的馒头。我从早到晚在阅览室里看见他们。我真的尝到了阅读的好处。

有一次,当我去天津图书馆看书时,工作人员问我想借什么书。我说我分不清这本书的书名。工作人员认为我在和他开玩笑,因为我分不清这本书的书名。我解释说,我读过所有能说出名字的印刷书籍,我只想读古人所说的“没看过的书”。工作人员收留了我。我读了内部书目卡。事实上,有两本书我以前没看过。一部是李叔同早期印刷的书,另一部是周良恭的《印第安人传》,该书曾被甘龙禁止和销毁。它的全名是赖家堂的其他收藏品中的印第安人传记。

读一本从未见过的书就像大海捞针。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阅读的快乐和悲伤。

上官:这些喜怒哀乐最终沉淀了什么?

韩天衡:我经常说,世界上唯一能吃得更多、占据得更多的好东西就是阅读。如果你尽可能多的阅读,掌握第一手资料,有清晰的眼睛和明亮的心灵,那么你将有一个思考和判断问题的坚实基础,然后你可以得出有根据的结论。

我编的《中国印刷学年表》历时近50年,第一版于1987年,第二版于1994年,第三版于2014年。在学习期间,我总是有新的发现和补充。例如,在过去的五年里,我添加了2000多条新信息。简而言之,通过在世界各地访问书籍和阅读书籍,我已经成为这个领域的少数“百万富翁”。

上官:你为什么这么重视阅读?

韩天衡:读书对学者来说就像田地对农民一样重要。老师从小就告诉我,阅读是根本。我也意识到阅读不同于绘画和写作。绘画和写作是数量的积累。读一本有用的书就像爬山。因此,我认为我越是在书法、绘画和印刷的创作上前进,学习和培养就变得越重要。

我记得有一次我去拜访谢刘彘先生。他问我,这些天你在想什么?我说:“报告老师,最近我认为写作和绘画都包括雕刻,创作背后只有四个词支持。”老师问,“哪四个单词?”我回答说:“诗歌充满了心灵和勇气!”老师拍了拍她的大腿:“好的!你应该用这四个字雕刻一个闲置的徽章,并把它放在图片上。”

去年我写了一篇关于爬泰山的文章。我说,我第一次爬泰山,我经历了孔子的英雄名言“泰山是一个小世界”和一些“我是最高的山”。后来,当我再次爬泰山时,我意识到当我爬泰山时,世界很小。你个头大吗?不,你甚至更小。回到上海后,我刻了一个“登山小自我”的印章,当了一名自警。我们经常使用“泰山北斗”的比喻。事实上,它位于俯瞰泰山的北斗七星。泰山是一粒沙子和砾石。自我满足和骄傲是不受欢迎的。只有当你把自己当成一个渺小的人,腾出空间,你才能接受事物,做出改变。

世界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东西。

上官:你曾经说过:“我喜欢画莲花。夏天,所有的花都会枯萎。只有当太阳更强的时候,莲花才会开得更好。古人总是说它们优雅而直立,从泥沼中出来时不会被弄脏。然而,不管天气多热,他们总是以他们为荣。我说莲花有它坚定的性格。梅花不怕冷,荷花不怕热,所以如果它不能吃苦耐劳,就不会结果。”你是在用莲花画艺术家的心理形象吗?

韩天衡:是的。在我看来,从事艺术的人必须首先忍受孤独。你今天拿起篆刻刀,明天想成为篆刻师,后天想成为大师。世上没有便宜的东西。因为,艺术不是炒作,不是吹捧。从事艺术的人应该有一颗共同的心,能够忍受孤独,抛开名利,必须一次又一次地沉沦。当然,艺术没有底部。大海有一个底部。

在商业社会中,艺术创作客观上产生名利,但那只是副产品。如果你把艺术作为追求名利的垫脚石,那你是本末倒置。即使艺术带给你名望和财富,你也应该明白那些东西不是你真正想要追求的,艺术的第一颗心是不会丢失的。我们都知道等待树木开花结果是必要的,尤其是艺术的成长。我们必须能够吃苦耐劳,忍受孤独。

上官:你不仅应该抛开名利,你甚至认为“从事艺术就是一辈子生活在批评中”。这种生活方式更难吗?

韩天衡:相反,回顾我的艺术道路,我可以说我真的尝到了批评的好处。二十五年前,我发表了一篇题为《感激的批评》的文章。回顾学习艺术的70年,让我健康成长的不是廉价的赞扬,而是深刻而严厉的批评。

上图:2013年,韩天衡美术馆在上海嘉定区开幕。除了你的艺术作品,博物馆不仅仅是你收藏了几十年的珍贵艺术品。你觉得捐赠怎么样?

韩天衡:这些艺术品已经被一件接一件地收藏了很多年。我把他们视为老师和同伴。我日以继夜地生活在一起,从艺术中汲取营养。历代的书法、绘画和印刷艺术作品,作为老师,不会“自我燃烧,照亮他人”。他们是不可战胜的,可以成为子孙后代不朽的老师。我已经70多岁了,这个老师和搭档不能被带走。我还以为这些要求回家的老师和伙伴一定不能换钱,所以我和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钱捐给国家,以“让所有的人都开心”,这样他们就可以有更好的归宿,继续扮演老师的角色。

上官:在你看来,艺术博物馆在城市文化发展中起着什么作用?

韩天衡:我认为一个好的艺术博物馆应该有两个功能:第一,它应该知道如何回顾和恐惧我们5000年的优秀文化,但更重要的是,它应该引导每个人向前看,努力创造一个属于今天和明天的更新和更辉煌的文化。

韩天衡

现为中国篆刻艺术研究院名誉院长、上海中国画院顾问、西陵印刷学会副会长、上海书法家协会首席顾问、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艺术家享受国务院的特殊补贴。

总编辑:龚云丹文字编辑:龚云丹主题地图来源:作者提供照片编辑:徐嘉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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